半夏小說

59. 59 留他一命,我還有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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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9.  59   留他一命,我還有用

吃過午飯, 虞寧初讓兄妹倆回房休息了。

她仍然坐在廳堂,宋池陪她喝茶。

虞寧初就當他是親表哥,繼續跟張管事打聽揚州這邊的情況。

去年三夫人帶着虞寧初離開後, 虞尚就巴巴地等待晉升了, 暫且也沒有急着續娶,想着升完官能結門更好的親事。陳氏回了娘家,心依然留在這邊, 每個月都要寫信過來,希望虞尚能看在夫妻多年看在兩個孩子的份上, 重新把她接回來。可惜虞尚冷血無情,直接吩咐張管事,凡是陳氏的信,無論寫給他的還是給孩子們的,一律都燒了。

陳氏的信還是源源不斷。

到了今年五月,虞尚昏迷, 陳氏得到消息, 還跑來虞家探望。當時虞家沒有一個能主事的主子, 張管事抱着一絲陳氏能喚醒老爺的希望讓陳氏進了門。陳氏果然一心撲到了虞尚身上, 兩個親生的孩子她也只是抱了抱,沒有多加親近, 那是打算戴罪立功呢。

等虞尚醒了, 瘋瘋癫癫的, 看到陳氏就打, 嚷嚷着什麽都是陳氏唆使他冷落女兒,希望沈氏的鬼魂去糾纏陳氏。

那是真瘋啊,陳氏挨了幾次狠打,心知虞尚這病是治不好了, 再也不抱任何希望,自己走了。

陳氏才二十二歲,年輕貌美,再嫁也能嫁個好的,何必守着一個不要她的瘋男人。

“她離開的時候,可有與少爺、二姑娘說什麽?”虞寧初問。

張管事道:“沒有,一聲招呼也沒打,我怕少爺二姑娘空惦記,交代乳母一五一十地跟他們說了。”

虞寧初點點頭,陳氏第一次被虞尚休棄,兄妹倆若不懂事或許還會怨怪她兩句,現在陳氏明明可以留下來照顧虞尚照顧兄妹倆,陳氏卻自願離開了,兄妹倆就該清楚是陳氏不要他們的,跟她這個長姐沒有任何關系。

日後到了京城,虞寧初會給兄妹倆請教書先生,會安排丫鬟們照顧他們的起居,兄妹倆敬她,她可能也會多給一些關心,姐弟三個就像正常兄妹一樣走動。兄妹倆若不領情,虞寧初便也不會多加理會他們,做好面子活兒全了自己的名聲就好。等虞揚長到十五歲,她會将虞尚攢下的産業交給他,哥哥帶着妹妹自立門戶去吧。

“府裏的俗務,你去與李叔交接一遍吧,我用慣了李叔,以後您就安心照顧父親,俗務讓李叔打理就是。”

該打聽的都打聽過了,虞寧初對張管事道。

虞尚當家,自然會器重他身邊的忠仆,如今虞寧初掌管虞家,張管事就得退位讓賢。

虞寧初來之前,張管事沒料到自己會是這個結局,可虞寧初一到,行事做派簡直就像換了一個人,張管事心裏也就有了準備。

張管事退下了,廳堂只剩虞寧初與宋池,以及随身伺候的杏花。

“客房那邊如何,表哥可還住得慣?”虞寧初客客氣氣地問道。

宋池颔首:“還好,借宿一晚而已,明早我就要去衛所了。”

他看着虞寧初,眼裏似乎藏了些言語不好談及的情愫。

虞寧初牢記他長了一副最會騙人的眉眼,無論他做什麽說什麽,除非真到了他登門提親那一日,虞寧初都不會徹底相信他。也許宋池某些時刻的溫柔是真的,但一個男人可以喜歡很多人,對丫鬟對妾室甚至對歌姬都有可能動心,虞寧初自認無能,看不穿宋池究竟要她做什麽。

她只知道,她要的是明媒正娶。

“皇命要緊,表哥全心辦案吧,我這邊有李叔與舅舅安排的護衛,表哥不必挂念。”虞寧初看着對面的院子道。

宋池:“嗯,不過我們要辦的案子有些複雜,也不是天天都忙,那間客房表妹還是給我留着吧,若得空,我會回來小住,也算給表妹鎮鎮場子。”

虞寧初:“多謝表哥了,舟車勞頓,表哥快去歇息吧,我也去睡了。”

至此,兩人再次分開。

虞寧初回了自己的院子,一下子處理了太多的事,她睡不着,叫杏花準備筆墨,先給舅母寫信,一來将這邊的情況告訴舅母,免得親人擔心,二來托舅母聯系牙商,幫她物色一套能夠随時搬進去的宅子。等宋池辦完揚州的案子,她就要回京了,一個瘋兩個小,不方便再去侯府借住。

雖說多了三個負擔,但想到自己馬上就可以當家做主了,虞寧初還是高興更多。

歇過晌,李管事求見。

虞寧初在廳堂見的李管事。

李管事帶來了一箱子賬本、一箱子金銀契書,對虞寧初道:“張管事對老爺很忠心,老爺生病這一個月,張管事将虞家料理得井井有條,有兩個趁機偷東西出去典當的丫鬟已經發賣了,沒有再出別的亂子。庫房的鑰匙他已經交給我了,這些是老爺的賬本,我一一核對過,每筆開銷都對得上,姑娘請過目。”

具體的細賬虞寧初不着急看,先看總賬,不禁吃了一驚。

總賬是虞尚的筆跡,記載了他為官十幾年的俸祿,俸祿記得清清楚楚,除了俸祿,還有一筆筆數量頗為漂亮的進項,一開始只有十兩、二十兩這種小錢,随着他為官資歷的加深,小錢就變成了一百兩、二百兩甚至五百兩的銀子。類似這種進項前,被虞尚标注了各種記號,譬如“王”、“三孫”、“高妾”,種種只有虞尚自己明白的暗號。

虞寧初猜測,這些都是虞尚收受的賄賂。

揚州富庶,十幾年下來,竟然讓這個寒門出身的六七品小官攢下了一萬多兩的家業,幸好他才升上五品就瘋了,官職也沒了,不然以後貪的肯定更多。

也許,他這次落水,真是老天爺罰下來的報應。

虞寧初不會花虞尚貪污得來的銀子,不過以後虞尚養病以及雙胞胎兄妹成長所需的花銷,都會從虞尚這裏走賬。

她的銀子都是母親留給她的,才不會用在虞家其他人身上。

賬本看過,與箱子裏的金銀契書基本都對得上,庫房裏還有些大件的東西。

“對了姑娘,張管事說他家裏的老母病了,想辭了府裏的差事,回家奉養老母。”李管事如實回禀道。

虞尚一瘋,張管事繼續留在這邊也不會受到重用,不如另奔前程。

念在他足夠忠心沒有讓虞家出亂的份上,虞寧初從虞尚的家底裏包了十兩銀子,讓李管事送給張管事。

張管事請辭後,雙胞胎的乳母因為不想離開故土前往京城,也來請辭了。

孩子們大了,用不用乳母都行,虞寧初便也放走了乳母,只讓原來的丫鬟照顧。等她離開揚州時,會将這邊的所有舊人都遣散,回京後再買新的,免得舊人在小主子們面前挑撥是非。

一樁樁瑣事處理完畢,天也黑了。

虞寧初繼續與虞揚兄妹用飯,派廚房将宋池的那份送去了客房。規矩就是規矩,下了船,他別想再亂來。

宋池獨自坐在客房的餐桌旁,看着面前還算豐盛的晚飯,只感受到了小姑娘的疏離。

他就知道,除非他主動往她身邊湊,一點都不用指望她做點什麽讓他開懷的事。

夜色愈深,屋子裏終于涼快了。

宋池坐在窗邊,藥草的氣味驅散了蚊蟲,只有習習晚風迎面吹來。

一道黑影翻牆而過,隐藏在院牆的陰影中,朝客房而來。

阿默拔劍,守在宋池窗外。

那黑影疾步來到這邊,在臺階前跪下,低聲道:“大公子,主子共派了我等十人來揚州,全聽大公子調遣。”

宋池:“虞尚落水,你們做的?”

黑衣人:“是,主子要他死,可惜屬下辦事不力,沒能淹死他,只好再等合适的機會。”

殺一個人非常容易,殺了人卻能讓旁人懷疑不到謀殺,就不是那麽簡單了。

宋池一時沒有說話。

虞尚死了,她要守孝,出孝前三爺夫妻都不會替她籌辦婚事,于他而言省了很多麻煩。

虞尚也該死,竟然冷落她十幾年,甚至還想将她嫁給一個殘暴的老男人。

可是,那畢竟是她的父親,她好像也有了自己的打算。

他與妹妹即将搬離平西侯府,沈牧三兄弟卻都到了成婚的年紀,虞寧初繼續住在侯府,宋池不放心。

“留他一命,我還有用。”宋池道,“不過,他瘋言瘋語太多,你想辦法讓他閉嘴。”

黑衣人:“是。廣陵書院的案子,大公子有何吩咐?”

宋池:“你先說說蘇家各房的情況。”

揚州的廣陵書院是本朝四大民間書院之一,其院長蘇崇更是桃李滿天下的大儒,深受天下學子敬仰。三月裏,蘇崇的第四子成親,宴請親朋好友,蘇崇醉酒後詩興大發,連作三首七言詩,其中兩首都是應景的賀喜之詞,第三首卻有抱憾奸臣昏君當道,學子難以施展抱負之嫌。

随着三首詩漸漸傳開,揚州的錦衣衛得到風聲,立即将三首詩抄送給了韓國舅。

這次宋池與馮越便是奉命來調查蘇家的悖逆之罪。

說是調查,正德帝已經有了決定,要誅殺蘇崇九族,殺雞儆猴,讓天下再無文人敢罵他。

所以宋池等人的任務,是從蘇家衆人的言談舉止乃至新舊詩作中,找到一個能定下誅九族大罪的罪名。

黑衣人将蘇家上下的情況全給彙報了一遍,包括蘇家哪位公子藏了一個私生子,可能連蘇家人都不知道的秘密,黑衣人都給查了出來。

最後,黑衣人遞給宋池一份名冊。

宋池扣下名單,命令道:“你們十人,五人時刻聽候我的差遣,剩下五人,暗中保護虞姑娘的安全。”

“屬下遵命。”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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